長江岸邊話六朝144 庾亮和王导明争暗斗 王导落了下风 内心愤愤不平

庾亮不卖“的卢”马的漫画

庾亮在政治上跌过大跟头，好不容易爬起来后，却得了失忆症，记不起那些摔得鼻青脸肿的日子了。因为权力太容易让人上瘾，那种呼风唤雨、飘飘欲仙的快感，让他足以忘掉一切疼痛、悔恨。

顺我者昌，逆我者亡，他越看“老家伙”王导就越不顺眼。两人的“龙虎斗”再次上演了。

庾亮到武昌树立权威

陶侃死后，朝中“三巨头”是庾亮、王导、郗鉴。王导的根据地在扬州，郗鉴的根据地在徐州、兖州（今山东西南部）。顺其自然地，庾亮就顶替了陶侃，掌管了建康西门的钥匙，成了长江中游的“老大”。

334年，朝廷提拔庾亮为征西将军、假节、都督江、荆、豫、益、梁、雍六州诸军事，兼江州、豫州、荆州刺史，镇守武昌。

还有一个说法，陶侃临死前推荐庾亮为接班人。因为他生前曾想废黜王导，担心子孙遭到王导报复。于是送一个天大的人情给庾亮，希望他能充当后代的保护伞。

此时，庾亮的实权已经超过陶侃。第一、他的地盘多了一个豫州（今河南等地区）；第二、他长期在中央执政，属于地方有人撑着、朝中有人罩着。这一年，他46岁。对于男人来讲，再不疯狂就老了。

第二年正月，年满14岁的晋成帝司马衍举行了成人礼。但庾氏、王氏杀得天昏地暗，他大多只能站在旁边看，奉行的原则是“观棋不语真君子”。

到了武昌后，庾亮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前行。他要把陶侃留下的痕迹一点一点地抹去，在荆州、江州的大地上留下自己的烙印。

他有一匹马叫“的卢”，这种马额上有白色斑点，传说不吉利，骑他的主人会送命。刘备就是骑着“的卢”，千钧一发之时飞越檀溪，摆脱了追兵，死里逃生。

有人劝他把这匹马卖掉。庾亮说：我如果卖它，必定有买它的人，那就要害到买主了，我怎么可以把不利转嫁给别人呢?从前孙叔敖杀死两头蛇，来保护后面的人，传为美谈。我学习他，不也是很明智吗?

孙叔敖曾辅佐楚庄王独霸南方。传说他小时候在路上看见一条两头蛇，因为传说看到两头蛇的人一定会死。孙叔敖担心其他人看到，就把它打死埋掉了。

庾亮的这个故事也流传开来。不过让人怀疑这可能是精心策划的炒作。

他一向是高高在上，这段时间也变得平易亲人。

一天秋夜，微风送爽，他的属官殷浩、王胡之等人在楼上吟诗。兴趣正浓，高潮迭起的时候，楼梯传来了声音，不一会看到庾亮带着十多个随从走来。大伙都愣了，赶紧站起来准备回避。庾亮摆摆手，微笑着说：大家请坐请坐，老夫对这方面也有兴趣啊。

随即也坐了下来，不仅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中进行了交流，还一起吟诗作赋、谈玄论道。楼上欢声笑语，殷浩们都感到如沐春风。

后来王羲之和王导谈到这件事。王导说：庾亮那个时候不得不收敛一点啊。

郗鉴不同意废黜王导

在建康，王导的威望也是如日中天。

苏峻之乱后，国库空虚，财政枯竭。宫里只有几千匹粗丝布，这种劣质产品卖出去没人要。

王导一次把朝中的重臣召集起来，说：今天给你们发福利了。

就在他们惊讶的时候，王导发给每人一套衣服，就是这种粗布做的。王导带头穿着天天上班下班，还大大方方地到大街巡游、玩乐，吸引了无数目光。老百姓看着有头有脸的人都穿这种衣服，以为这是时尚新潮流，如同牛仔裤要破破烂烂一样，城里的人纷纷仿效。粗布迅速涨价，王导再让手下把宫中的布拿出去卖，一下子赚了不少钱，国库渐渐充实。

庾亮和陶侃一样，也想废黜王导。他也是先询问郗鉴，郗鉴给的答案一样：不行。郗鉴对王导不一定满意，但他能从大局出发。东晋内乱不止，郗鉴的意见是：大家吵什么吵，不要再斗来斗去了，太太平平地好好过日子吧。

王导受到排挤内心不平

两人表面上没有闹翻，暗地里却是小动作不断，你挠我一下，我踢你一脚。

苏峻之乱刚平息时，庾亮没有合适的工作，朝廷任他为豫州刺史。挖出了一块地包括扬州的江西四郡，以及江东宣城诸郡给了庾亮。这些本来是王导的“家产”，但叛乱时王导也犯过错误，所以只好捏着鼻子不吭气，但这笔账他没忘。

335年4月，平静的朝廷突然接到历阳太守袁耽的上书，说：石虎大兵压境，他们的巡逻兵已经发现了敌人的踪迹。请求支援。

朝廷上下一片恐慌，王导说：大家不要紧张，我亲自带兵出征。

王导随即调兵遣将，命令亲信率领中央军进驻扬州西边四郡、江东宣城诸郡等，理由是保卫京师。

当东晋的大军北上时，再次派出侦查队，转了一大圈，石虎军队的影子都没有看到。过了10多天，警报解除，但是中央军并没有退回来，王导趁机收回了这些庾亮占据的地方。这样王导再次完整地拥有了扬州的地盘。无数的人怀疑，这是王导自导自演的闹剧。

但好日子只过了4年，庾亮亮出一招：以彼之道、还施彼身。

339年，庾亮准备北伐，理由只有一个：石勒死了，石虎不堪一击。

为了北伐，他调自己的弟弟庾怿任豫州刺史，统治区域包括王导刚刚夺回去的扬州江西四郡等。当然北伐也没有了下文，这些地盘则是又抢了过去。

庾氏和王氏就这样明争暗斗。庾亮手握重兵，完全占了上风。春风得意，一些顺风转舵的人纷纷改换门庭，投靠庾亮。

王导受到排挤，心中愤愤不平。每当刮起西风的时候，王导就用扇子挡住灰尘，慢吞吞说：这是庾元规（庾亮字元规）吹起的灰尘吧，身上都被弄脏了（“元规尘污人”） 。

轻描淡写的一句，表达了无限的鄙夷之情。

这后来成了一个典故，称为“元规尘”、“庾尘”、“庾扇尘”等，比喻高官权贵气势凌人，也泛指尘污。

两个人就这样斗来斗去。但一切都是过眼云烟，因为王导渐渐走到了生命的尽头。

请看下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