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凡用拳头打天下的人,总希望自己的儿子温文尔雅、知书达礼,不要像自己,莽汉一个。但矛盾的是:在动乱时代,一个在深宫里摇头晃脑的三好学生,怎么能控制得了那些征战四方、嗜血为生的猛将呢?
石勒和无数的开国皇帝一样,自己每走一步踏踏实实。留给儿子的,却是一个海市蜃楼。
石虎成为第一猛将
石勒最得力的助手,是他的侄子石虎。
石虎很小时,父母双亡,由石勒的母亲王氏抚养长大。石虎长到六七岁,有个相面的人说:这个小孩貌奇有壮骨,贵不可言。
石勒后来被卖为奴隶,和母亲失去了联系。
等他屯兵葛陂时,刘琨为了笼络石勒,找到了他的母亲和侄子石虎。把他们千里迢迢护送到石勒军营,还带了一封信:把石勒大大吹捧了一番,点了无数个赞,然后劝石勒归顺晋朝。
石勒是个豪杰,宁为鸡头,不为牛后,怎么可能降晋呢?所以他回送刘琨一批名马、珠宝等厚礼,对刘琨的使者也赠了不少钱物,其他的要求婉言谢绝。
石虎此时已经17岁,他喜欢用弹弓射人,看到别人鲜血淋漓哈哈大笑,士兵对他又恨又怕。
石勒对母亲说:这个小孩凶恶残忍,可能会被人杀死,不如我自己除掉他。
王氏说:跑得快的牛,小时候往往会弄破车子,你还是再忍忍他吧。
到了20多岁,石虎擅长骑射,勇冠三军。石勒任他为征虏将军,他驾驭部下严厉但不繁琐,士兵都不敢违抗他的命令。每次征讨,他都是冲在第一个,势如破竹,胜多败少,成了石勒手下的第一猛将。
但他生性残暴,喜欢嗜杀,每次攻下一座城池,都要把城里的人全部杀光。
石勒坐镇襄国后,在外领兵的主要是石虎,渐渐掌握军队,权倾朝野。
石虎对石勒的任命不满
石勒立的世子是谁呢?是他和妃子程氏生的石弘(这是第二个儿子,长子死得早)。为人孝顺,一批老师整天教他读经书,石勒已经感觉到不对头,说:现在并不是太平年代,成为书呆子没有用。
石勒又派人教他如何用兵,如何刺杀。但是石弘天生喜欢诗文歌赋,对打仗没有兴趣。石勒无比担忧,说:他和悦安静,不像是将门子弟啊。
中书令徐光说:汉高祖凭着马上战功夺取天下,汉文帝以清静无为而守成,这是上天的安排。
石勒听了非常开心,喜欢上这个彬彬有礼的文学青年。
330年,石勒称帝,立石弘为皇太子,另一个儿子石宏为大单于,相当于武装部队总司令。
为了照顾石虎的情绪,不仅任中山公石虎为太尉、尚书令,晋升爵位为王。还任石虎的儿子石邃为冀州刺史,封为齐王。
但石虎根本不满足,大怒,对儿子石邃说:主上(指石勒)自从建都襄国以来,坐享其成,都是靠我冲锋陷阵。20多年来,攻克13座州郡。大单于这个位置应当是我的,却给了这个奴婢养的(石宏不是嫡出),让人气愤。等主上去世后,我要把他们全部杀光。
两重臣都劝除掉石虎
程氏的哥哥叫程遐,也就是太子的舅父、任右仆射、吏部尚书,对石勒说:石虎的凶悍和谋略,百官中没有人比得上的。又长期统兵在外,他的儿子也长大了,都手握重兵。陛下在世,肯定没有问题,但绝不是幼主(指太子石弘)的臣属,应当早日铲除,否则国家不安定。
石勒说:石弘年轻,正需要有力的辅佐。石虎是我的骨肉至亲,我要让他担负伊尹(商代名相)、霍光(汉代名相)那样的重任,怎么可能杀了他。你是害怕将来不能施展舅父的权威吧,不要担心,你的位置我也替你安排好了。
程遐大哭:我担心的是国家,怎么可能是我的私事?如果陛下这么说我,下次谁还敢再进忠言呢?
石勒始终下不了决心处死石虎。
徐光一次拜见石勒,石勒神情忧郁,徐光问:皇上有什么心事吗?
石勒说:可惜我不能统一天下啊。
徐光说:不能统一天下只是四肢之痛,石虎才是心脏上的疾病。我恐陛下去世之后,没有人能节制他。
石勒默默不语。但渐渐让石弘主持朝政,以立权威。石虎的根据地在军事重镇邺城,程遐劝石勒说:石虎在邺城根深蒂固,不如让石弘镇守邺城,与京城互为犄角。
石勒于是派人重修邺城宫殿,配太子禁兵万人,把石虎的家人与士兵全部迁出。
石虎听说后非常愤怒。
一天深夜,程遐府上都进入了梦乡。只见几十个蒙面人飞檐走壁,静悄悄翻过高墙,无声无息地闯入程遐的住处。程遐府上的家丁都没有来得及反应,就全部被制服。
几十人对着程遐一顿痛殴,打得他全身伤痛,倒地不起。这些土匪又把他的妻子、小妾、女儿拖到他眼前,当着程遐和奴仆们的面,把她们衣服全部脱光,轮奸、虐待她们。最后把家里的金银财宝,全部抢走,打开大门扬长而去。
这些土匪都是石虎手下武艺高强的士兵假扮的。
石虎把石勒后人都杀光
333年,石勒病重,也预料到后事不太妙,在遗诏里面说:石弘年幼,恐怕不能继承我的大志,希望石弘兄弟能好好相处,中山王石虎多想一想周公、霍光,不要成为将来的口实,司马氏是前车之鉴。
石勒一死,石虎立即发动政变,逮捕了程遐和徐光,派武士挟持石弘登上皇位。石弘知道不是石虎的对手,恐惧不肯即位。
石虎说:君王逝世,太子继位,这是常理。
石弘痛哭流涕,坚决辞让,哀求石虎做皇帝。石虎大怒,说:天下自有公论,何须多说。
石弘战战兢兢坐上皇位,在胁迫下宣布斩杀程遐和徐光。石虎被封为丞相、魏王、大单于等,总领朝廷大小政事。
一年后,石弘不堪当傀儡。下面的大臣向石虎请示要石弘禅让。石虎说:应当将他废黜,谈什么禅让!
随即把他贬为海阳王,不久杀死石弘及他的母亲程太后。为绝后患,又把石勒的子孙后代全部杀光,一个不留。不知九泉之下的石勒是否痛心疾首。
石虎称“摄政赵天王”,从此,后赵在穷兵黩武、残忍暴虐的轨道上疯狂奔驰。
就在石勒去世的同一年,东北另一个豪杰去世,他的家族在武侠小说里经常出现,是个真正的“豪门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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